互联网药品信息服务资格证: (渝)-非经营性-2024-0004
涉未成年人专用举报电话 023-89855095

百年西南光阴叙|我母亲朱静洁,在西南制药三厂干了21年

浏览次数:35   更新时间:2026-03-19

百年西南光阴叙 010期

编者按  本号自推出征文以来,反响较好。感谢大家的参与,无论写稿、转发和留言,都是对我们的支持。征文除宏大叙事外,也需要你细微的亲历、见闻和感想。哪怕是一件小事,一个人物,一滴水,只要能再现工厂的细小历程和人物命运,我们都欢迎;哪怕你已经离开了西南药业,能让我们分享你与工厂的点滴过往,我们也欢迎。请你继续参与!

我母亲朱静洁,在西南制药三厂干了21年

题记 城市史,工厂史,也是一个家庭史的缩影

640.jpg

图中为张卫母亲朱静洁

一生

母亲朱静洁,1927年生人,原籍巴县石岗乡。

1949年后,随在北碚第一师范毕业的父亲进到重庆主城,先后在市12中学、42中学当图书管理员。

1956年,父亲从西南师范学院进修回来后,调市委宣传部。

母亲就成了机关大院的家属。

1958年,西南制药三厂在天星桥建厂,给了市委大院20多个招工名额。

母亲就和其他家属一起,进了三厂。

640 (2).jpg

我尚记得同期进厂的市委机关家属有成淑碧、曹继碧、老龙(不知名字,理发师)等。

没人有特权,无人当干部,直接下到车间当工人。

母亲下到中药车间,一干就是21年,直到1979年我从云南支边回来顶替她。

在三厂,同辈叫她朱儿,晚辈叫她朱师傅。

她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工人。 


体验

我进中药车间前,根本不知道一个工人有多累。

40多年前的中药车间,最多叫半机械化,除了包装线,其他都是手工,包括熬糖、粉碎、搅药、蒸馏等。

即使在包装线上,瓶塞还得用板板敲进去,再盖盖,套草袋,然后装箱,刷玻璃水,堆码,装车。

用重庆话说,这叫“条条蛇都咬人”,没得哪一样是松活的。

母亲朱静洁,就在这样的生产线上,工作了21年。

如果让我说实话,我连21天也干不下去。

但,这就是命,有一个国营身份,已经是天大的了不起,你小子,还想啷格?

板命迈?门都没有。

640 (3).jpg

我和中药车间的兄弟们

是车间主任季如山,第一个改变了我的命运。我在某篇文章中提到过他,不赘。

在中药车间,我认识了母亲的同事巫大芳、邓淑芳、汤正芳、侯素芳——我也是醉了:她们怎么都是芳呢?

这是时代的烙印。

就像今天,你如果能在十个10岁左右的小女孩中找到一个芳字,我手板心煎鱼给你吃。

而我,终有一天,要离母亲那一代的芳们而去。

也是命。

640 (4).jpg

我随中国新闻代表团访问日本

640 (5).jpg

我在川湘路上寻访二野老兵

640 (6).jpg

离开三厂后,我辗转万里,追寻过长征足迹,踏访过二野进军重庆的所有战场,写下了《重走长征山地》《解放重庆》等专著。我永远感恩三厂对我的培养!


温暖

640 (7).jpg

1972年冬,我大哥参加空军留影。我已远去云南支边

640 (8).jpg

70年代初我在云南景洪留影

1973年旱季的一天,我正在云南兵团西双版纳景洪的山坡上挖橡胶大穴。

连队通讯员突然跑来找我:小张,小张,你妈妈厂里的人来慰问你了!手扶拖拉机就在山下等你,快去营部!

我一下有点懵逼,那么大一个工厂派人来慰问我?吃错药了?

我汗扒气水赶到营部,果然见到三厂的人,有十来个,却一个不识。

他们一个二个和我握手,搞得我像首长似的。

我才十几岁,屁事不懂的小崽儿。

大家围坐在乒乓桌前。为首的叫孙学英,河南人,大家叫他孙厂长。

孙厂长说,我们这次是按市里要求,来慰问支边青年的,“我们刚刚从勐腊过来。那边有三厂的子女几十个,我们去看望了他们。”

又说,景洪这边只有你和小曹两个,但我们也得过来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去年,三厂的利润达到一千万了,这里面,也有你妈妈的辛苦和功劳”。

七十年代的一千万,对我来说完全没概念。

可能,整个云南兵团10万人,也干不出一千万利润吧?

中午,开饭了。一盆豆腐,一盆青菜,一碟肉。

大家围桌而食。

我哪见得肉呀!一筷子一筷子的夹着。

三厂的长辈们都停了手,看我吃。

记不清是一个姓宋还是姓王的孃孃,还抚摸着我的背说,娃儿,我和你妈妈很熟呢。你吃吧,你吃吧,我们不吃……

直到今天,想起这一幕,我突然热泪盈眶。

西南制药三厂的长辈们,把对人的关怀,送到了遥远的云南边疆!

孙学英和长辈们,可能都走了吧,但我,还记得他们给我的温暖。 


坚守

很多年后,三厂培养我读完大专,回厂后修厂志。

在资料中,我读到一句话:“即便在武斗最激烈的时候,工厂也没停过一天产”。 

我当娃儿时,见过武斗,那个惨烈、那个猛,不赘。

而子弹,是不认人的。

我家住上清寺机关,母亲每天跑月票去三厂。

武斗初起时,公交车还能开,后来就停了。

母亲对父亲说,班还得上呀,我就不回家了,在厂里找单工宿舍挤一挤。

在枪声中,有多少三厂的长辈们,坚守在岗位上!

心血与付出,胆怯与坚定,恐惧与无畏。交织着!

这就是三厂人的1967!

那一年,三厂周围的水泵厂、锅炉厂、小修厂、交机厂、矿机厂等,都停产了。 

三厂,却像一面旗帜,屹立在疾风中!

长辈们,坚守着自己对工厂的爱与责任。

母亲,也站在坚守的队伍里。 我唯有,向长辈们和母亲们致以敬礼!


三宿舍

三宿舍在三厂很有名。很多人刚进厂的青春,都在那里度过。如今消失了。

我只在三宿舍住过大概两个星期,那是武斗后。

母亲,终于在厂里要到三宿舍的一张床,和巫大芳同住。

我因在机关宿舍千翻得很,母亲想把我管一管,就让我到厂里去。

1968年的三宿舍周围好像还没房子,站山坡上看得很远。

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门,门里住两三人不等,多是没结婚的青工。

我去后,一个朋友都没得。三厂的小崽儿也不识我,便只能一个人耍。

光秃秃的山坡上,有啥子耍事嘛!

最让我喜欢的,是晚上听巫大芳摆龙门阵。她有一张好嘴。

譬如,说哪个青工长得矮,她会说:拿去做火钩zhua,zhua短了,做抵门扛又长了。

说谁谁长得胖:长不像冬瓜,短不像葫芦。

说某人遇到事了:他龟儿这回是猫儿抓糍粑,脱不到爪爪。

怼我时,也一点不客气:看你长得宽皮大脸的,身上啷个脏得屁屎垮懒嘛!人穷,未必水都穷迈……

母亲和我都被她逗笑了。

劳动人民的语言,真是太丰富了。受教。

在三宿舍,我偷过一本书,好像叫《海岛风云》,长篇。

那时我嗜小说如命。偶然走进隔壁青工房间,在枕头边看到那本书了。

拿回来一看,迷了。原想看完还回去,不想青工下班回来后问旁人:

某某,你把我书拿去看了迈?

答:我啷个可能拿你书嘛!

青工吼了一声:哪个龟儿把我书拿了,未必它还长脚各人走了迈!

他这一吼,我就不敢还书了。

母亲下班回来问:你拿了别人书没得。我没承认。

这是我人生的污点。我记得,也承认……

如今,三宿舍没有了。母亲也没有了。她们那一辈人,基本走完了,连百岁老人邓孟君也走了。

也不知那个丢书的青工,还健在不。

如果健在,我也不向他忏悔了,摆一台酒,先自罚3小杯,你随意。

谨以此,纪念三厂的母亲们及她们那一代药业人!

44f085030f28d862be6b0c1466bdf573.jpg

诚邀:如果您有当年的亲身经历、想说的故事、老照片等,请您拿起笔来亲身参与。欢迎随时联系我们(联系人周诗迪,电话02389855126,邮箱458253959@qq.com)。光阴叙栏目期待承载更多西南药业人的共同记忆。


微信号丨太极西南药业


扫码了解详情